随着电视剧《精英律师》的热播,越来越多的观众将视线聚焦于律师这个行业。电视剧将现实中律师们的生活搬上了大荧幕,让我们了解了这份看似遥远又有些神秘的职业。
然而律师这个行业究竟是什么样子?在这个行业内有着很多优秀敬业的女律师,所谓“律政俏佳人”。她们在自己的岗位上颇有建树,丝毫不逊于男同事。那么她们的真实工作和生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本期律政俏佳人——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许秋莉律师许秋莉,毕业于中央民族大学法学院,经济法硕士研究生,法学与英语双学位本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律师,京师家事顾问法律事务部主任。
曾担任中央电视台《律师来了》嘉宾律师,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举案说法》栏目嘉宾律师。担任北京物资学院企业家课堂校外导师,主要从事婚姻家事法律业务。
一个普通的法学院学生许秋莉其实是慢慢才确定了自己的人生道路,一开始并没有想选择法律这条路。在她上高中的时候也不是特别了解法律行业将来能做些什么,因为高考时选择了这个专业,当时选择了法学和英语双学位,也是学校的一个特色专业,她认为复合型人才可能会比较容易就业。入学后慢慢对法学产生兴趣,直到读研后才彻底明确律师是自己想做的工作。“因为看到了很多相关法律类行业的前辈们,有人去公检法或是其他行业,还有人做律师。我也是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找到自己的兴趣,其实算是一个很普通常规的法学院学生最后选择的道路。”许秋莉笑着说道。
躲不开养育孩子的问题在许秋莉的感受中,从职业角度来讲男女律师没有特别明显的不同,但是由于女性和男性的特殊性,对于职业发展来说还是有一些不同的。“比如说女律师到了正常的生育年龄时,事业一定会遇到瓶颈。而且我们这个行业工作强度比较大,对于女性来说可能在这方面就比较劣势。”说到这里她回忆起自己还是新人时发生的一些事,“那时会抓住一切时间来学习,每一天都是十二点后睡觉。基本上是干一段时间以后身体就会发生很严重的问题,甚至有一段时间发生眩晕,去医院检查还怀疑是脑子里长瘤,当时就很害怕,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在家里睡觉,之后自己就痊愈了。后来别人说这个情况属于亚健康,因为太累了。”
许秋莉分析道,男女律师也各有各的优缺点,比如婚姻家事业务领域其实就比较适合女律师,很多当事人也倾向于找女律师,因为女律师更细腻感性,能理解一些当事人的特殊诉求。而男律师从整体上来说偏理智,很多当事人会觉得只能从程序而不是情感上给到帮助。然而刑事业务的对抗性比较强,客户会更倾向于选择男律师,因为男性可能更能带来安全感,在对抗公权力时能体现出他的能力与强势。虽然很多女律师也很干练,但是当事人会天然地觉得有区别。
聊到工作和生活如何平衡的问题时,许秋莉便联系到了女性职业困难的问题:“我原来刚入行时经常加班,自从怀孕生孩子之后是没有办法出差加班的,因为孩子比较小需要照顾,只能做一些取舍,我的选择就是把工作量业务量压缩减少,这样的话就能把一部分时间放在家庭。但是我身边也有很多女律师,她们的选择是变得更强,工作还是原来的样子甚至比原来投入得更大,家庭也同时兼顾,但事实上真的是很辛苦的。”说道这里她感慨道,“我经常跟我的当事人包括我的朋友们说,这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没有人能做好工作和生活平衡发展,都是要相对牺牲一方面的,只是我们需要在这里面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平衡点。对于我来说,因为我的孩子今年四岁嘛,这几年事业发展缓慢许多,把一半的时间要放在家庭上面。但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是我个人的选择,因为孩子可能只有小的时候是属于父母的,等到她大了以后,我事业发展好了不需要那么多时间了,可以来陪孩子了,然而她却已经不需要你陪伴了。”
《精英律师》:艺术与生活有别关于对热播剧的看法,许秋莉表示精英律师这部剧是近几年来她看的律政剧里面最好的一部之一。“首先所传达的价值观比较好,所有的律师是很正义的,在选择自己的客户时还是有自己的坚持,对法律职业还是充满了敬畏的。另外我觉得这个剧有很大的一个价值就是给很多当事人或者普通观众传达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接近于我们实际的情况,比如选的很多案例都是很典型、很新且比较热点的案子。通过演员的台词表达了社会的现状。从整体上来说,各方面制作是非常精良的,我身边的律师朋友也都很喜欢这部剧。”与此同时她也分析了一些问题,“剧和现实的律师生活也是有区别的,我个人觉得是为了影视化处理更有戏剧性从而吸引观众,如果律师的枯燥生活拍成电视剧,我相信可能大家都不愿意看(笑)。比如说女主角喜欢擅作主张,工作事先不告知事后不汇报,这种情况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在律所一个星期都干不到头(笑),是容易出大事的。在电视里面看可能觉得擅作主张惹的祸律所主任等出面处理一下就好了,但是实际上对于律师事务所来说是非常麻烦的。但是这个片子也通过各种方式展现了案件的多面性,站在另外一方的视角,会发现另外一个故事。通过冲突的方式来让观众们对很多法律案件、社会热点问题有了新的思考。”
生活并不总是能讲明白谈到家庭情感的问题时,许秋莉的爱人也来到了我们的专访地点进行旁听,两人相处甜蜜融洽,令在场的人们颇为羡慕,许秋莉也将她的经历与感悟向我们娓娓道来。
LADY:都说律师是一个非常讲究理性和逻辑的职业,长期的法律工作,是否会影响个人情感?您会选择男律师作为人生伴侣吗?为什么?
许秋莉:我是已经选择了(笑),我爱人就是律师。其实我以前不觉得学法律当律师这种思维模式会影响到自己的处事方式,但是后来慢慢发现可能是因为我身边的群体大多数都是律师,我们觉得这很正常,其实还是有一些区别的。比如说我们可能会针对一些事情喜欢去讨论出一个结果,这属于一种职业习惯,什么事情一定要讲一个逻辑出来,这个思维模式还是会影响到自己生活的。可能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生活中做一些调整,时刻提醒自己,不是所有生活中的事情都可以通过讲理讲明白的。我个人建议不管是选择男律师还是女律师做配偶都要前期了解清楚律师行业的特点,因为可能很多人听说律师这个行业挺好的就想找个律师做老公,我个人给很多女性的建议是先了解一下这个行业再说。
律师的工作非常忙,性价比还是蛮低的,可能用在生活上的时间相对很多行业来说要少很多。另外这个行业比较理性讲逻辑,律师也普遍有这样问题,你跟他没办法讲情感,对方会老是想给你讲道理,这也是一个问题。
LADY:会推荐自己的孩子未来选择法律专业吗?许秋莉:我个人是很希望我的孩子将来从事法律行业的,因为我自己就特别喜欢这个行业,虽然我原来是学理科,也在漫长的一段时间里有过挣扎,但是后来从事了这个行业就越来越喜欢了。我觉得对于很多人来说,学法律会有很好的价值,首先你自己是一个很了解法律和社会制度规则的人,可以在尊重规则不触犯法律的情况下,又能保护自己。律师很少有人会上当受骗,包括我们律师的家属也很少会有。作为父母来讲我希望孩子能有一项技能可以保护自己,那么法律就是一个比较不错的选择。
另外学法律比较锻炼一个人思考问题的能力,培养一个人的独立思想,需要与公权力斗争、有自己的一些坚持。如果孩子去学一个理工科或者技能类的专业,在自己人生道路中遇到困难时可能会没有方向,这是我比较担心的,学法律可能会给她带来一些指引。当然我还有一个私心就是我和我爱人都是律师,孩子如果选择法律行业的话,未来的路可能会好走一点。
现实中我们都是吃土搬砖聊到女律师生活品质与健康的保持,许秋莉说出了不少律师所面临的难题:不用说生活品质,只是保证身体健康有时都比较困难。
LADY:作为律师,您是否对自己的生活品质有所要求?对汽车、服装服饰、手表和化妆品都喜欢什么样的品牌?许秋莉:我的生活品质说实话比较差(笑),可能是我们律师行业绝大多数的特点,没有时间去管这些东西,就每天忙着工作,一路拼十年八年,可能也刚刚能达到电视剧中演到的那个初级合伙人的程度。所以说我身边的律师朋友包括我在内,对于汽车、护肤品、手表之类,就是有需求的时候去采购一下,不会花特别多的时间去研究。但是我也有对时尚比较感兴趣的律师朋友,专门做艺人方面业务的。就逼迫自己需要去关注这些事,因为他的客户有这方面的特点,也需要跟客户拉近关系。但绝大多数律师经常说一句业内的话叫“我们都是吃土搬砖”(笑),每天都在自己的案子上面花费很多时间。
LADY:作为职业女性,您对自己的身材有严格的要求吗?如何健身和运动?许秋莉:我从高中开始就有长跑的习惯,多年坚持,基本上在我工作之前都是每天运动两个小时以上,体重也比较稳定。但是入行以后,我们这个行业也有一个特点叫“过劳肥”,特别是男律师比较典型,工作强度特别大反而会更胖,因为没有时间健身,劳累又导致吃得比较多加上长期坐着工作。我没有特别关注自己的体重,特别是生孩子之后体重还有一段时间比较重,一直想健身但没有时间,可能也是我们这个行业的特点。很多律师事务所都在自己的律所里面专门开辟了一个区域放健身器材,希望律师们能有机会去健身,因为健身不仅保持身材,在健康方面也会所帮助。我们这个行业有一个比较不好的点就是容易过劳猝死,朋友圈时不时就会有这种新闻,所以别说健身,可能保持健康都有点难。
关于女性权益:孩子是自己的又不是自己的在与我们的聊天过程中,许秋莉指出了当下女性所面临的一些问题。常见的很多女性面临很大的一个困境就是在财产方面没办法占有主动权,比如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离婚时转移隐匿财产的情况。“很多家庭里面是女性在家里面带孩子养老人的,男性是出去赚钱的地方,如果不让对方知道他的财产情况的话,女方的整个人生都是掌控在别人手上的。但现在我国女性的就业率已经在全球都是排在前面的了,女性的地位和对社会的参与度也在逐步提高,但是这些问题还是很常见的。”通过自己接手过的案件事例,她分析道。
许秋莉还谈到一个她在工作中时常看到的令人痛心并应该引起大家思考的现象:女性和男性有一些天然的区别,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讲,孩子是女性身体里面直接生出来的,那么女性在心理上对孩子的依赖和情感,跟男性是有本质区别的。“我也咨询过专业的心理学专家,说过为什么现在很多是‘丧偶式育儿’,家庭里面男性的参与度比较低。追本溯源的话,是男性因为孩子不是从自己身体里出生,会有‘孩子既是自己的又不是自己的’这样一个潜意识的认知,觉得只要参与抚养就可以了。不会像女性一样为了孩子可以放弃人生追求和事业。很多女性有这方面的问题,特别是在离婚时会为了孩子而放弃掉一些财产上的权益。”说道这里许秋莉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恰巧很多男性会利用女性这一点,为了增加谈判筹码,强烈地要求要这个孩子,迫使女方在财产上做出让步。甚至离婚时很多都是男性的过错,女性是很无奈地去做这样的选择。这不仅涉及到女性,还有孩子的权益的问题,女性为了孩子的抚养权而放弃财产,其实对于孩子来说是不好的,将来生活会很困难又没有其他的保障。所以说未来可能会在立法层面或者全社会的各种制度方面去从多角度保障相关女性和未成年人子女的利益。”
对于“女人要独立才能把握命运”这句话,许秋莉表示十分同意。“我以前可能不认同,但我做的大量案件给我带来的影响可能就是我现在认同这句话了,因为我看到了太多在婚姻里不自由的女性。这个不自由,指的是她自己没有办法独立,导致没法去做自由的选择。绑架她的因素非常多,最大的影响可能是因为自己没有办法经济独立而带来的,导致家庭包括自己和对方父母,甚至身边的亲戚朋友对她进行道德绑架。最常见的就是很多女性在婚后做全职太太想离婚时,家人都会觉得离婚后会给他们家带来很大的负担,就会劝说她一再忍让。甚至有很多重男轻女家庭的女孩嫁出去后想说离婚的话,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就是他的父母兄弟,这很普遍很常见。”说到这里在场的人都被震动,许秋莉坚定地继续说着自己的见解,“所以说见到了社会上很多这一类的热点问题,我个人觉得无论出于什么角度,女性还是要独立,你可以没有收入,但是精神上也要独立。那如果能在一定条件下实现经济独立,不要犹豫,要自己有底气,才能生活得更好并且获得别人的尊重。”
最后,许秋莉有一段话要讲给LADY的读者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