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篇文献是我最近读到的比较新的一篇,2026 年发表在 Journal of Marital and Family Therapy,题目叫 Staying Together After Infidelity: An Exploration of the Decision-Making Process of Recover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Injured Partner。
单看题目就很有意思。它不是研究“为什么有人出轨”,也不是研究“出轨后应该不应该离婚”,而是把镜头对准了一个长期被忽视的人:受伤的一方。
也就是那个没有出轨、但必须面对关系崩塌的人。
研究者访谈了 11 位经历伴侣不忠后仍选择留下的人,试图理解他们的决策过程。最后整理出九个主题:发现前对不忠的态度、是否告诉别人、留下的理由、道歉、社会支持、性亲密期待、信任重建、治疗,以及其他资源。
我读这篇文章的时候,想到很多来找我的当事人。她们刚发现伴侣不忠时,最常问的不是“我现在有哪些权利”,也不是“我该怎么保护自己”,而是:
“我是不是应该原谅?”
“我如果不离,是不是很没尊严?”
“我如果离了,孩子怎么办?”
这个问题当然重要,但我越来越觉得,它经常被问得太早了。
人在刚发现背叛时,往往处在高度应激状态里。愤怒、恶心、失眠、反复查证、想摊牌、想离开、又害怕关系彻底破裂,这些反应会同时出现。这个时候直接问“要不要原谅”,其实是在要求一个处于创伤反应中的人,立刻给出一个人生级别的答案。
这不公平,也不现实。
这篇研究的价值就在于,它把“留下”这件事还原成了一个复杂过程,而不是一个简单标签。很多人留下,不是因为不痛,也不是因为没有自尊,而是因为他们正在权衡很多东西:过去的关系基础、孩子、经济、共同生活、对方是否真诚悔改、社会支持是否足够、是否还有治疗和修复的资源。
作为律师,我尤其注意到一个点:研究里谈“rebuilding trust”,不是简单说“你要重新相信他”,而是谈边界、沟通、透明、行动和资源。信任不是一句话恢复的。信任需要重新建立结构。
这和法律工作里的经验很像。很多人以为离婚案件的核心是证据,其实证据只是其中一部分。真正困难的是,一个人在关系崩塌后要重新确认自己的生活结构:钱在哪里,孩子怎么办,房子怎么住,债务有没有风险,未来靠什么支撑。
所以我会把发现伴侣不忠后的问题,拆成四层:
第一层是事实:到底发生了什么,已经掌握哪些材料,哪些只是猜测。
第二层是情绪:我现在是愤怒、恐惧、羞耻,还是不确定感压倒了一切。
第三层是关系:对方是否真正承担责任,是否愿意透明,是否愿意一起重建边界。
第四层是现实:财产、债务、孩子、居住、收入和诉讼风险。
很多人之所以痛苦,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该原谅还是离开,而是因为这四层问题全部缠在一起。她在问“我要不要原谅”,其实也在问“我以后怎么活”。
这篇研究也有它的局限。样本只有 11 人,而且是选择留下的人,并不能代表所有经历伴侣不忠的人。它没有告诉我们“留下更好”或者“修复一定可能”。但它至少提醒我们:受伤方的决策不是旁观者一句“离”或者“忍”可以概括的。
我做伴侣不忠创伤研究,也是因为在法律实践里反复看见这一点:伴侣不忠不是单纯的婚姻过错,它会把人的心理安全感、现实资源和法律风险同时撬动。
我正在做一项关于“伴侣不忠创伤性影响”的学术研究。如果你年满 18 周岁,曾经或正在经历婚姻/稳定恋爱关系中的伴侣不忠,愿意填写一份匿名问卷,欢迎参与:
符合条件并完成问卷的朋友,可领取我录制的《婚姻必学法律知识》系列课程。课程主要围绕婚姻中的财产、债务、证据、离婚风险等常见问题展开。
我希望这项研究最后能回答一个更实际的问题:当一个人被亲密关系背叛后,什么样的心理支持和法律信息,才是真的有用。
符合条件的朋友们,别光点赞收藏,记得填问卷。
文献来源:
Mitchell, E. A., Brown, K. S., Spencer, J., & Harris, K. (2026). Staying together after infidelity: An exploration of the decision-making process of recovery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the injured partner. Journal of Marital and Family Therapy.